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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295.我只要名分就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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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落地窗前耀映着烟花金色的光芒,如同透光的荧幕,又如同明亮的河流。

    陆清璇呆呆盯着窗外,烟花的光芒透过窗户映照在她的脸庞,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但是此时此刻,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是什么人,在对我陆家跳脸输出?”

    烟花纷纷扬扬,从空中坠落如同星屑,横亘整个落地窗视野。

    视线穿越遥远夜空,往前极目远眺,如果运气好,穿过铺满眼前的烟火的缝隙之间,能看到一点远处为陆老太爷祝寿的微茫的烟火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远处的烟火比起眼前震撼的烟火秀,堪称日薄西山气息奄奄。

    二者比起来,就好像萤火之于皓月、烛火之于日月,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
    要说什么是羞辱,眼前上演的这一幕,就是无声的最极致的羞辱。

    就在陆清璇嘴唇发白时,身旁的陆疏影回过头,声音尖锐道:“这里是能放烟花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陆清璇耳朵充斥着窗外烟花爆鸣的声音,听不清陆疏影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说,这里不是禁鞭区吗?这里难道能放烟花?”陆疏影皱眉放大音量道,“如果这里能放,当时你们怎么不在安排在这里,要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?”

    陆疏影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本来就不爽这段时间里陆清璇抢光风头,找到机会,自然要诘问她一番。

    眼前这烟花完全把陆家燃放的烟花挡住了,陆家子弟都是心知肚明,只是大部分客人们不清楚罢了。

    他们还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的烟火,以为这就是陆家为老太爷燃放的烟花,正在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要知道,京城执行的是最严格的禁鞭令,作为全国首脑之城,起着表率作用,基本上不可能开这个口子。

    而明月楼也不算什么偏远的地方,能够在这一块燃放烟花,那手段可以用通天来形容。

    坐在台下的客人们也议论纷纷,时不时向台上的高委员侧目。

    “陆家还是有底子的啊,居然能在这一块放起烟花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你想想啊,要是没有通天的关系,怎么可能被允许在这里放?这里是什么地方晓得不?”

    “也对,这里可是全国中枢啊,要是闹出什么事,往大了谈千斤都打不住的。为了祝寿就可以开口子放烟花,说明陆老太爷的名望,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因为爱华的事,多少人唱衰陆家?今天他们就是以这场烟花表演,用一种优雅而嚣张的方式,在向我们展示实力!”

    ……客人们议论纷纷,都在为陆家的实力惊叹。

    只有陆清璇心知肚明,这不是陆家做的。

    陆家还没有那个能力,做到眼前这些。

    能做到的,想来想去,也只有一个人了——

    “是陈涯。”顾雨晴眯起眼睛道,“看来,这就是他憋了一肚子的坏水了。”

    秦云初表情怪异,嘴角似乎是想扯起一个微笑,却又不敢真的笑:

    “我能说我猜到了吗?我就知道他不会让这个寿宴顺利开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哼,他本来就跟陆家不对付,又怎么会安心真的当陆老太爷的乖孙子呢?不过,他这报复的手段,未免也有点太幼稚了,客人们哪会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顾雨晴说到“他跟陆家不对付”的时候,陆清璇诧异地侧目看她,因为她不知道,陈涯哪里跟陆家不对付了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情况又发生了变化。顾雨晴的话音未落,眼前的烟花又变化了,如同用魔法在窗户上写了几个金色大字:

    “新、婚、快、乐!”

    顾雨晴住嘴了。

    良久,她才耸了耸肩:“好吧。我收回刚才的话,他不是幼稚。”

    看着窗外闪闪发亮的“新婚快乐”四个字,秦云初眼神呆了:“他不是跟陆老太爷杠,他只是在祝贺自己小姑的婚礼。”

    柳如影咬着嘴唇,道:“就为了这种事,就在京城放烟花,他这个人,比他看上去嚣张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如果不是他做了那么多贡献,上边根本不会让他这样瞎胡闹,”顾雨晴无奈地说,“他做这件事,想必也用掉了自己不少人情吧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女生们齐齐望着窗外的四个字,都发起了呆。

    虽然话是那么说,可这种间接又直接、华丽又低调的炫富方式,还是给人一种深深震撼。

    就好像刚才有人说的,这是一种“优雅而嚣张”到极致的方式,向所有人展现实力。

    即使是最好强、最澹泊的女生,也会为这种行为背后展现出的强大而动容。

    秦云初喃喃道:“有点儿羡慕他的小姑,她真幸福。”

    顾雨晴歪头笑着看她的侧脸:“你结婚的时候,也想这样高调么?”

    “不不……不过,没有女生不想吧……”秦云初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我就不想,太高调了,不喜欢,肉麻,”顾雨晴看着窗外出神,“我只要有个名分,就知足了……”

    柳如影诧异地看着一旁的顾雨晴,感到十分惊讶地张开嘴。

    这位女中豪杰,这位云山集团的老总,居然有这样卑微的一面。

    这让她感觉,非常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正厅里的客人们,本来正在为窗外的烟花表演鼓掌。

    他们在为了陆老太爷鼓掌,也是在为了陆家这场重归巅峰的表演鼓掌。

    结果,等到“新婚快乐”这四个字出现后,也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掌。

    好吧,大家都完全表错情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在讨论陆家的实力的人,忽然都缄口不语了,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是谁新婚快乐,但肯定不是陆老太爷新婚。

    情况和他们刚才想的正相反,这不仅不是陆家宣示实力,反倒是被跳脸了。

    这是陆老太爷的85岁大寿。此时此刻此地,正是气氛烘托到最热烈的时候,这场烟火本该是揭开正戏帷幕的表演。

    它本该是的。

    结果刚才一顿造势,最后落脚点却到了“新婚快乐”这四个大字上。

    这荒谬程度堪比三书六聘拜完堂,入洞房的时候发现新娘子是鲁智深。

    陆家和不是陆家的人,都沉默了!

    陈池拉着魏明哲的手,站在偏厅里,借着窗外烟火闪烁,她脸上也被照得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那是她突然流下花了妆的满脸泪。

    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陈涯,本来很失望,结果,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。

    其实,在得知陆老太爷的寿宴和自己的婚礼冲撞的那一天,她本来是想改变婚礼计划的。

    哪个女生不想在自己的婚礼这天做一天主角?没有人愿意当陪衬的。

    哥哥是赘婿,自己是从小就跟到京城的农村北漂,陈池的人生中,除了和魏明哲在一起,没有哪怕一天做过主角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哥哥和陆瑞香嫂子一直劝她,算命先生算出来的婚期不能随便改,她也不会妥协。

    哪怕随便找个酒店,没有这么多人来参加婚礼,只要是属于自己的婚礼,那样也好。

    但她很识趣地妥协了。

    她也不是不知道陈盛的心思。陆家子弟能在老太爷寿宴这一天结婚,在全家族都是长脸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能做到,他陈盛在陆家也算是彻底立足稳了,陈池也算是真正被认可了。

    陈池认识的那些穷朋友,不来往也罢,但如果能在寿宴上混个脸熟,可有莫大好处。

    陈池知道,这是陈盛为自己好,或者说,是为了这个家族好。

    所以,她才愿意这么牺牲。

    不过,陈涯的这场惊天动地的表演,让她的所有牺牲,都得到了补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台上,夜风阵阵。

    空气中带着火药的气味,这个气味对陈涯来说很熟悉。

    某种程度上,他还挺喜欢这个气味,因为这气味代表着安全感。

    最后的一轮烟花逐渐暗澹下去,这场烟火表演也接近了尾声。

    现场监督的陈涯在天台看完了全程,回过身,看到了一个老迈的背着手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晚上风大,不冷吗?”

    “呵,”眼前干瘪的陆老太爷冷冷笑了一声,“我年轻的时候吹过的塞北寒风,比这可厉害多了,你这年轻后生未必领教过。”

    陈涯笑了笑:“是啊,我没领教过。”

    本来该在楼下乖乖坐好的陈涯,没有在那里坐着,反而跑到了天台;本来应该端坐在正位的陆老太爷,也没有好好在那坐着。

    两人竟然同时在天台相遇。陈涯暗忖,自己也没有告诉谁自己的踪迹,这老太爷能找到这里来,有点出乎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或许陆老太爷比自己想象中,还要厉害一些。

    “我见你第一面,就感觉你挺像的,没想到,还真是你。”陆老太爷背着手,“然后我就一直在想,你跑到我家来,到底是想干嘛。”

    陈涯爽朗一笑:“别误会,就是一些很私人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对吧。”

    陆老太爷的下巴朝刚才烟花的位置扬了扬,意思就是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私事”。

    陈涯笑着答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说道:“我比较好奇的是,老爷子你竟然知道我,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的?”

    陆老太爷神情很不愉快,或者说,他一直都是一副臭脸,倒不一定是针对陈涯。

    反正陈涯每次看到他,他都是这副表情。

    “2年前,安全部,见过你一次。”陆老太爷声音低沉地说,“在日本执行什么任务是吧?搞得挺大的阵仗。”

    陈涯微微一愣,随后竖起大拇指:“您厉害。”

    如果时间拉回到20年前,以陆老太爷的视角出发,那就是一部人脉通天的爽文。

    生的儿子个个厉害,昔日的老部下个个都是一方诸侯,一朝从商,马上顺风顺水,转眼间就成了大世家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陈涯有系统真开挂,是无论如何不能跟陆家这样的世家相提并论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厉害,我老了。我也就是老部下比较多而已。”

    陆老太爷说完叹了口气,声音里有疲惫。

    陈涯盯着他,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些,究竟是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陆老太爷能在那里见到他,他确实也很吃惊。

    2年前,那是北辰遇到瓶颈的时候。

    随着北辰逐渐在全球崛起,正好恰逢大国对抗,遭遇了公司生涯中第一次技术上的卡脖子。

    当时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,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他在掩护之下去了一趟日本。

    回来后,技术上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,他顺便也把系统里“王牌间谍”这个称号刷到了顶级。

    副产物就是,他带回了一个叫琉璃子的猫系少女,赖在他家里天天好吃懒做。

    陆老太爷盯了陈涯一会儿,忽然道:“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。”

    陈涯微微抬眼: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着烟花渐渐消散,“新婚快乐”几个字逐渐消隐在空中,远方的“福禄寿喜”四个字也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整个正厅,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不仅来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,就连陆家子弟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正厅里,被调暗下去的灯光重新亮起,人们看到,从正厅门口,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了两个人。

    门口有守着的陆家子弟问道:“你们是谁?怎么上来的?”话没问完,就被推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高委员站起身,眯眼看着那边,有些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到他和太奶奶面前,首先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谁?”

    高委员一边问,一边看着眼前两个人,一个膀大腰圆,一个瘦小精悍。

    “太奶奶好,高委员好,我是裴虎。”膀大腰圆笑着说,“这位是崔凌峰。”

    高委员盯着两人。裴虎他知道,最近风头鹊起的知名企业家,行事有几分枭雄色彩,和世家不是一路人,他也没有邀请。

    至于他身旁这位崔凌峰又是何许人,他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们闯入这里来干嘛?

    似乎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,裴虎大声说:“我是代表北辰的老板兼创始人,来这里,特意来给陆老太爷的大寿,送上三份寿礼的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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