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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十四章 无奈落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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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长孙斐还真不是装,也没心情装,他实在为自家少爷感到头疼,自己从小给少爷做书童,长大了做随从,这么多年下来相处的一直不错,很多时候想劝劝少爷别惹祸,但毕竟主仆有序,自己不适合说的太多失了尊卑,少爷怎么吩咐自己只能遵从,这次弹劾元弘嗣,长孙斐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。
  张南扯扯这个人的袖口,拽拽那个人的衣服,“给我钱,快给我钱!”
  众兵丁吃着瓜也不闲着,你一巴掌,我一脚,把张南弄的狼狈不堪,就地翻滚。
  张南起身后也不喊不叫,嘴里就一句,“给钱,我爹要瞧病。”
  兵丁们纷纷起哄,“别着急,吃完就给你钱!”
  张南慢慢挪到领头的身边,“你是大官儿,让他们给我钱!”
  领头的笑笑,“给,一会儿就给!”
  “哦。”
  张南答应一声,绕过领头的,突然暴起,一只胳膊死死勒住领头人的脖子,领头人也是会武之人,刚要反抗,张南另一只手从后腰抽出尖刀压到他喉咙上,扎破皮肤渗出鲜血。
  “都不行吃了,给我瓜钱!”
  众人大吃一惊,这傻子......还真让人无语,几个破瓜值得拼命吗。
  “傻子,别犯浑,伤了官差可是要砍头的!”有人喊道。
  “给钱,给我钱,爹要瞧病。”
  众人这个丧气,这傻玩意儿算是认了死理儿。
  “给钱给钱,现在就给,快把人放开。”
  张南把尖刀往里扎了一下,吼道:“把钱放到筐里。”
  领头的不敢稍动,这傻玩意儿来真的。
  兵丁们不敢怠慢,纷纷掏出铜钱扔到破筐里。
  “现在可以放人了吧。
  “嗯,我想想。”张南皱眉道,“你们把兵器扔到沟里,然后趴在路边,等我走了你们再起来。”
  众人有些愣神儿,这...这话可不像傻子说的。
  “快!”张南把尖刀又往里扎了一下,鲜血已经洒落到领头人的胸前。
  兵丁们无奈,只好趴在地上,心中恨恨不已,傻玩意儿,你还能跑过我们的战马不成,待会儿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你!
  长孙斐始终冷眼旁观,心里泛着疑惑,这傻子怕是有意为之,难道是为囚车而来?想到此便左右看了看,也没什么端倪,不由眉头紧皱,再看此人手中的尖刀,确实是寻常切瓜或者去皮用的。
  张南结结巴巴的说道:“你,你咋不听话,你不趴,我,我就杀人!”
  领头的被张南紧紧勒住脖颈,哑着嗓子道:“长孙先生......”
  长孙斐冷哼一声,蹲在地上。
  恰在此时,路边窜出萧正等人,杀向兵丁。
  张南见状,手中尖刀顺势一送结果了领头人,松开手直奔长孙斐,长孙斐早有准备,听见动静就知道不好,没有丝毫犹豫,起身就跑。可他终究是个文人,没跑几步就被张南追上踹翻在地,手里尖刀毫不留情从后心刺入。
  去掉李曾,护卫队员还剩下九个,加上萧正和罗士信一共十一人,兵丁们听见动静还没反应过来,这些人便如虎入羊群一般,手起刀落一人一个,剩下十几兵丁见状纷纷起身,有的想去拿兵器,有的干脆直接撒丫子。
  萧正喊道:“快,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  不管怎么说,这些人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,和土匪也打了几仗,而且萧正带出来的都是平时表现不错的,关键时刻体现出了战斗素养,脚不慌手不颤,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剩余兵丁。
  众人将尸体拖进树林,转回来把囚车、马匹都赶进去,又差人将狗子和李曾叫回来。
 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,众人不由长出一口气,说不紧张那是假的,杀官劫囚车在他们看来可是天大的事情。
  李三娃等人震惊的无以加复,犹自在梦里一样,这实在是不可思议。
  张北倒是哈哈大笑,“我就说嘛,咱福大命大死不了!”
  张南等人抽刀劈开囚车,放出众人,又从领头人尸体上搜出钥匙,给大伙解开手铐脚镣。
  二十几人再次死中得活,一个个有些发愣发蒙,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。
  夕阳渐沉,倦鸟归巢。
  萧正领人将尸体搜刮一番扔进大坑里,大伙儿一起动手掩埋。
  从长孙斐身上搜出一纸公文。
  不出萧正所料,事情真是源自长孙师孝,这上面就是他弹劾元弘嗣的罪状,内容非常简单,只有一条:私放役丁,贻误工期。
  萧正疑惑,这长孙师孝想的是不太简单了?单凭这一条就能放倒元弘嗣?
  其实萧正不了解情况,这正是长孙师孝聪明的地方,弹劾元弘嗣贪赃枉法中饱私囊,必然牵连宇文温,甭管对不对眼,长孙师孝自认惹不起宇文恺,而且自己还背上个忘恩负义的骂名,弹劾元弘嗣残暴冷酷,过度压榨役丁等于揭皇上的短,那是找死,弹劾元弘嗣管理不力,致使役丁聚众反抗,那就涉及到段启,段达一个小手指就能把他收拾了。
  而且长孙师孝压根儿就没想把元弘嗣怎么样,之所以弹劾他,主要有三点。
  其一给元弘嗣上上眼药,给自己出口气立立威,别都以为自己是泥捏的!
  其二,也是最重要的,长孙师孝想引起皇上的注意,以前在将作监,自己别说面圣,连上奏折的资格都没有,现在机会来了,长孙师孝觉得自己不能错过,必须要让皇上知道还有他长孙师孝这么一号人,而且还对他忠心耿耿,尽职尽责,万一皇上龙颜大悦,自己就会时来运转。
  其三,在长孙师孝看来,凡是官员就有派系,有派系就有敌有友,元弘嗣既然不待见自己,长孙师孝就决定以此次弹劾作为敲门砖,希望能加入元弘嗣的某一敌对派系,只要能有阵营接纳自己,那从此便有了靠山。
  萧正自然不知道这些,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做无用文章,其他人纷纷咒骂长孙师孝这个缺德玩意儿。
  萧正苦笑,骂的再狠有什么用,自己这些人不过草芥一般。
  找了个背风处,众人点起篝火,将囚车劈碎扔进火堆。
  张南问萧正:“小正,他们怎么办?”
  李三娃等二十二人也看着萧正,眼中充满了忐忑和惶恐,还有一丝的渴盼,渴盼萧正能给他们指一条明路。
  从现在开始,他们就不再是大隋朝的合法子民,而是逃犯,哪怕还没有经过审讯、定案,但在他们心里,已经没有了区别。
  “落草!”萧正指了指远处的大山。
  众人顺着萧正的手指却看不清远处的山,映入眼中只有一片黑暗,心中不由一沉,对抗了一年多的土匪,到头来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员吗?
  萧正轻笑,“怕了?”
  “呸,怕个球,落草就落草,还等死不成,老子早不想受这鸟气了!”张北吐了口吐沫,狠狠的说道。
  “你们可不能怂,要打起精神,担负起重任啊!”
  “重任?”众人不由围拢上来。
  萧正手里的树枝轻轻拨弄柴火,烘烤着干粮。
  “很快就会民变四起天下大乱,老柳村从哪方面来讲都不是久留之地,我一直琢磨,到时候咱们向哪转移,现在正好,你们就先在此地探探路打个前站,合适的话就在此地扎下根,到时候全村的人都会过来的。”
  众人大吃一惊,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正。
  民变四起?天下大乱?全村转移?
  “我还能诓骗你们不成,真假与否日后自知!”萧正没法解释太多,说的再怎么有道理,事情毕竟有些骇人,没发生之前确实难以让人相信,尤其对这些老实的庄稼汉,他们平时也不关心这些事,现在解释了也没用,所以就不想多费唇舌。
  张南倒是深信不疑,“我信小正说的,这一年多我四处走了好些个地方,就没一处是太太平平的,老百姓都被欺负苦了,日子过不下去早晚得出大事。”
  李狗子附和道:“没错儿,我信正哥。”
  罗士信也点了点头,他对萧正的话从来都深信不疑。
  李三娃已经回过神儿。
  犹豫着说道:“小正,我们不是不信你,就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咋办好,脑袋混浆浆的,你就给说道说道呗,让我们也明白明白,心里有点儿谱!”
  萧正抬起头,见众人都目光切切的看着他,豁然明白他们心里的彷徨,这样的状态可不行,自己还真得好好做做心理工作。
  “好吧,我就和你们叨咕叨咕。”
  “眼下朝廷东征高句丽,你们知道吧?”
  众人点头,不是东征的话,也不会去东莱造船,不去东莱造船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,说起来还是东征惹的祸。
  “大隋朝军队主要由府兵组成,府兵你们都知道吧,马匹、铠甲、兵器都要自己筹办,还要按时到达集结地点。”
  “这几年朝廷税赋沉重徭役过度,百姓手里哪有余钱?你们说,那些置办不起装备的府兵怎么办?那些因病因事耽误了期限的怎么办?那些压根儿就想逃避兵役的又会怎么办?”
  说完,萧正啃了几口烤热的干粮,又拿过水袋喝了几口水,也让大伙儿消化消化他的话。
  “还有,百万大军需要粮草无数,皇帝因此下旨,征发鹿车夫六十余万,两个人运送三石米到泸河、怀远。这些车夫有的从河南出发,有的从江南出发,近的要数百里,远的有一两千里。这三石米车夫自己吃都不够,到时拿什么缴纳?路上被雨浇了怎么办?受潮腐烂了怎么办?被人抢了夺了又怎么办?”
  一连串的发问,众人愣住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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