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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章 七年一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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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韦索,这个名字是他爷爷取的。

    韦家九代单传,他的名字寓意很简单:一索得男。

    韦索度过了幸福的童年,上了初中以后,情况比较尴尬。那年头网络上突然流行“猥琐”这个词,发音和他的名字一个样,于是韦索躺着也中枪。

    在那段尴尬的岁月中,韦索的处境并不艰难,反而创造了很多奇迹。

    因为,他天赋异禀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特长,比如有人学习成绩好,有人唱歌厉害,有人踢球很棒,有人口才出众……这些特长达到了某个高度,往往被称之为天赋。

    韦索也有自己独到的天赋,这种天赋与生俱来。

    甚至可以说,许多男人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天赋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韦索不是学校里最帅的男生,也不是最高的,更不是最有钱的,当然也不可能是成绩最好的。但是无论小学、中学还是大学,韦索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他的天赋很接地气:特别讨女孩子喜欢。

    小学时代,他闯入过女厕所,却没有被女生们举报。

    初中时代,他的作业总有女同学帮他完成,学校里最品学兼优的女学霸曾经在期末考试的时候,冒着被处分被毁掉一世英名的风险,偷偷给他塞过试卷答案。

    高中时代,他被表白了……像韦索这么受妹子欢迎的男生,小女生对他告白并不稀奇,真正有趣的是,那年对他表白的人,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老师。

    大学时代,不妨省略五百字,用一句话总结:他已经牛逼得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除了校园内的故事,在校园之外,韦索也创造过奇迹。

    他不在江湖,江湖上却早有了他的传说。

    十八岁生日那天,韦索和死党杜维喝得烂醉。

    当时杜维提出一个有建设性的想法,去做一件成年人该做的事情:来一发大保健。

    韦索脑子一热,和杜维杀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会所。

    进去之后,挑好了姑娘,韦索才意识到一个问题:钱没带够……

    于是乎,他做了一件更接地气的事情:劝小姐从良!

    那个夜晚,他和那个叫娜娜的女孩,谈过人生,聊过理想,对未来进行了美好的展望。最终娜娜没有收钱,还加了他的微信,要了他的手机号码。

    更奇怪的是,也不知道娜娜当晚做了什么,以至于另外一个妹子也没收杜维的钱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娜娜总是隔三差五地给韦索发红包,一言不合就请韦索吃大餐。

    有一次,韦索手机欠费了,他自己都不知道,娜娜已经帮他冲好了话费。韦索当时就怒了,如果真有急事要打电话沟通一下,帮对方充个五十块也就差不多了,可娜娜一次给他充了五百块,这算几个意思?

    那一天韦索很生气:“什么事这么急着打我电话?”

    娜娜的回答很温柔:“没事,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韦索:“那也不用充五百话费啊!”

    娜娜:“我怕下次想你的时候,你又停机了。”

    韦索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很多事情他一直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就像他不明白,娜娜为什么对他那么好;就像他不明白,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为什么喜欢捏他尿尿的东西;就像他不明白,初中时代班里的漂亮文艺委员为什么对他说“星期天来我家,我帮你补课,我网购了女仆装,你可以当我的主人”;就像他不明白,高中时代隔壁班的班花为什么对他说“我不奢望做你的女朋友,我就是想把我的第一次交给你”。

    就像他不明白,当他在英语老师的暑期补习班混了一段时间之后,那个全校公认的最美女教师,为什么会在那个热烈如火的夏天叫他单独留下来开小灶,然后她那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换了一套蕾丝情趣睡裙,把他扑倒在沙发上,呼吸急促地在他耳边说:“韦索,老师知道这样做不对,可是,老师真的好喜欢你……”

    这让韦索很迷茫,他就纳闷儿了,自己并没有高富帅的既视感,也没有楚留香的潇洒飘逸,而且不太会说甜言蜜语,为何对妹子的杀伤力这么大?

    随着不断成长,他找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小子,这是一种天赋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,是韦索的大表哥,十里八乡有名的playboy。

    “这年头,主要看气质。少年,你天生有这种特质,就算你一句话不说,坐在那里当个安静的丑男子,也有妹纸过来倒贴你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,是他的死党杜维,这货大学当了校篮球队队长,过上了和系花同居的日子。

    经过多次洗脑,韦索也渐渐相信,自己可能真有某方面的天赋。

    在这所美女如云的师范大学里,韦索是一个活着的传奇,受欢迎的程度令人发指。他是女生心目中的男神,男生心目中的偶像。

    按理说他这样的男生,早该交往过很多女朋友,过着“白天摸摸大,晚上啪啪啪”的性福生活。

    实际上,年满二十岁的韦索,至今还没交过女朋友,如假包换的小处男。

    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,有人说他眼光太高,要找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。有人说他取向有问题,和那些女孩子注定只是好姐妹。

    真相说出来都没人相信,韦索守身如玉,只因为一个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俗语有云,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

    农历八月十五韦索回家陪父母过了中秋节,十六那天回到了学校。

    这个夜晚,韦索等室友们入睡之后,轻轻地从被子里掏出一盒纸巾,抽出了几张,折叠成一个惹人遐想的形状,然后手法娴熟地塞进了内裤里。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,他平时很懒,不想明天大清早起来又去洗底裤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说“又”呢?

    因为,这个夜晚注定要发生一段故事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韦索不确定那到底是一个故事,还是一个事故。

    每当月圆之夜,韦索一定会梦到一个女孩。

    梦中的女孩无法用笔墨形容,至少韦索通过电视、电影、网络上的各路美女对比,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梦里的那个神秘女子。

    从他十三岁开始,每个月亮最圆的夜里,那个女孩就会出现在他梦里。

    在一个昏暗迷离的环境里,梦中的女孩凝视着韦索,牵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江湖传说中有一种快枪手,第一次和妹子牵手,就可耻地羞射了。

    这种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,韦索就是这种人。

    当梦中的女孩牵着他手的时候,他就……

    嗯,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,牵个手就爆发了,你敢说他尺度超标吗,你敢和谐他吗?

    抛开那种让人羞羞脸红的成分,整体来说,他和她的故事非常文艺,一如《天龙八部》里的虚竹和西夏公主,在一个漆黑孤独的环境里扮演着梦郎和梦姑。

    韦索发育得比较早,十三岁就进入了青春期。

    梦中的神秘女子,从某种程度上说,带走了他的第一次。

    十三岁那年,韦索把他纯情的少年之梦,遗落在了某个月圆之夜。

    有人梦醒之后,梦中的一切都很模糊。

    有人梦醒之后,梦中的经历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韦索恰恰属于后者,他记得梦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当然,最刻骨铭心的,还是那个女孩注视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很多梦境都没有前戏和续集,显得毫无逻辑,韦索也搞不懂自己在梦里为什么一直和那个女孩牵着手,更搞不懂这样的梦境为什么能持续好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每年会梦到那个女孩十二次。

    时光荏苒,转眼七年,同样的事情重复了八十多次。

    韦索和杜维谈过这件事,对此,杜维只说了三个字:“你有病。”

    韦索和大表哥也谈过这件事,大表哥没有骂他,还很关心他:“你没病吧?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,韦索再也不和任何人讨论他梦中的姑娘。

    某件怪事发生一次,可能是凑巧,发生两三次也可能纯属巧合。

    但是连着发生了几十次,那就不太好说了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段时间,韦索觉得那是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梦中的女孩,成了他心里解不开的结,导致他没法和现实中的女孩愉快玩耍。

    眷恋一个梦里的虚幻女子,说实话,韦索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。

    可是,他始终忘不掉梦里的她。

    十八岁那年他就想过,去做一次毫无感情基础的大宝剑,或许就能解开自己的心结。

    可是当他真正去了那个地方,和娜娜孤男寡女的坐在那个带点情调的小房间里,脑海里浮现的是梦中女孩的影子,心里回荡的是烂大街的五个字:臣妾做不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梦中的男女,十指紧扣,握得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韦索出奇的清醒,当他第三次梦到那个女孩的时候,就出现了这种清醒状态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在做梦,他也知道梦醒后她会消失。

    【这次,一定要问问她的来历,至少……要问到她的名字。】

    韦索努力保持清醒,心里不断提醒自己。

    “那个,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,梦中的女孩突然伸出一根青葱手指,堵住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【靠,又是这样!】

    韦索暗骂了一句,眼泪差点决堤。

    他不止一次想和梦中的女孩聊几句,可当他一开口,女孩总是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这让韦索很受打击,好歹他和神秘女孩也“交往”了七年,绝壁的爱情长跑,都算得上老夫老妻了。可是他不知道女孩的来历,不知道她的故事,连最起码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【不能再这样无意义的重复下去了,我得有个历史性的突破!】

    韦索下定了决心,猛地一歪脑袋,试图摆脱女孩那天使般的食指。

    他记得很清楚,今天是自己第81次梦到那个女孩,唐僧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都取到真经了,自己也不能落伍啊。他受够了那种梦醒后一场空的空虚寂寞冷,必须得来点实在的。

    就在他扭头的一刹那,那个安静的女孩,双眸中突然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光芒。韦索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死死压制,连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他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情况,被女孩那奇怪的眼神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韦索很鄙视自己。

    因为,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居然产生了羞羞里那种女主角才有的羞耻而异样的快感,身体猛然一哆嗦,今夜第二次在梦境中打了个剧烈的冷战。

    男女之间,说到底就是那一哆嗦。

    韦索眼中闪过倦意,心里升腾起一种撸管后的罪孽感和厌世感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告诉她,自己想知道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想告诉她,自己愿意聆听她的故事。

    他想告诉她,自己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一哆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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