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五章 白眉老叟
【一苇渡江术】虽然不是以速度见长的轻功,但作为武林中屈指可数的轻功,其速度也是不同凡响的,这前后才不过半天的功夫,张一凡便依照着叶灵儿所指的方向,很快就飞出了山林。
一冲出山林之后,张一凡就背着叶灵儿来到了山脚之下,接着又是一阵狂飞,终于看见了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小村落。
一眼望去,全是一亩接着一亩,将近成熟的稻田,稻田上稻穗随秋风徐徐流动,如同浪潮般飒飒作响,让见者如沐春风,甚是舒心。
就连张一凡,在内心深处里,也不由自主地涌上了一股喜欢上此处的冲动。
“就是这里了……”
叶灵儿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村口,脸上隐隐显露出略微的不舍。
听见叶灵儿说的话,张一凡立即就在一棵树下停止了轻功,将她从背上小心放下来,然后才在路边捡起了一根大小长度刚好的枯木给其当起了拐杖,让她好能够自己支撑起自己,不触痛受伤的右脚踝。
旋即,张一凡就往龙背村的里面打量了一番,发现这个村子其实并不大,甚至很穷苦,才不过堪堪十几户人家而已。
但令人震惊的是,在龙背村内竟然布满了不下三百数衣衫破败,瘦弱不堪的百姓,他们其中有老有幼,有男有女,从刚刚呱呱坠地的襁褓到满首白发的耄耋之年都不乏其数。
张一凡一眼望去,心头里面的第一感觉,就想到这些百姓都是从百里外逃难而来的难民。
但让张一凡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难民的数量,要比他预想的超出了一倍之多。
不过龙背村的村民都是一些很淳朴善良的老百姓,他们非但没有排斥和驱赶这些难民,反而还在一头忙着施加照顾,不停的施粥喂药。
而如今像这种人人自危兵荒马乱的时代,还能够做到像龙背村如此善举的百姓,着实罕见。
然而,见到此时此刻这种景象的张一凡,却也同时立刻皱紧了眉头,一团无名的业火不由自主的从心里深处袭涌而上,如同即将在沉寂中爆发的火山一般,令人压郁。
如此之多的难民,那些大门派的人居然丝毫不管不问,只管自己的武学修炼,却任由这里众多的难民在此自生自灭,当真可恨,可恶!
“这些人真是好可怜,不仅被迫背井离乡,每天还要吃不饱,喝不暖,晚上又要受寒,就连生病了也没钱医治。”
叶灵儿看见张一凡一脸阴沉的脸色,也望向村内的难民哀然说道。
张一凡深深吸吐了一口气之后,黯然一叹,对此虽然深感愤恨,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可不是什么乱世的大英雄,也不是什么富甲天下的善良贾商,他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山野少年,每天只会跟着爷爷练练武,喂喂小金,在山林里打打野兽罢了,像这种救苦救难的大宏愿之事,可不是他这种人能干得来的。
“丫头,下次你再上山采药的话,就到小金那里附近吧,那里是小金的地盘,其它野兽是不敢闯入的,这样你就会安全多了,不过你不能带任何人去那里,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关于那个地方的事。”
张一凡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绵薄之地了。
叶灵儿点头说道:“嗯,我会的。”
看见叶灵儿应许,张一凡这才放下心来,旋即转过身去运起【一苇渡江术】腾飞而起,向来时的方向飞去,一会儿就没进了山林内,转眼间就消失无影无踪。
叶灵儿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张一凡消失的方向后,才略显不舍的撑着木杖,一瘸一拐的向龙背村内走回去。
少女叶灵儿刚一回到村里,就远远的被村民和难民看见了,引来众多的人围起来嘘寒问暖,看见少女脚踝受伤,都急忙把她扶坐而下,然后就有人把她背上的药篮的草药都取了下来,很快就拿去蒸了。
然而,与此同时……
“好俊的轻功!”
忽然在这个时候,从龙背村外围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老叟,对着张一凡消失的方向轻声赞道。
只见老叟年过古稀,半秃顶白银长发,长眉似霜,满脸老年斑和皱纹,双目却依然犹如秃鹰般阴鸷锐利,尤其是他秉在身后的双手甚似鹰爪,尖锐的十指长甲宛如抓在手上的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刃,森白锐利的闪烁着寒光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而且,这个少年所练的内功心法也是极为不凡,运劲散发出来的气劲至刚至阳,又不失浑厚连绵,川流不息,在轻功上还有提加助速之效,当真了得。”
白眉老叟眼力甚是厉害,张一凡只不过是稍微用了些许九阳真气运行轻功,就全被他隔着老远的瞧了个透,就连【九阳神功】的内功特性,都几乎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如果这已经表明白眉老叟眼力了得的话,那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更为语出惊人了。
只见白眉老叟阴森森的怪笑了几声之后,就用鹰爪般的手指捏了捏银须,说道:“啧啧,【九阳真经】!这是【九阳真经】里面的【九阳神功】气劲,这世上只有这门神功才会有如此炙热阳刚的气息与及神效。”
白眉老叟神情忽然有些激动,贪婪的目光毫无掩饰的尽显而出,显得异常的兴奋,道:“真是万万没想到,失传了几百年之久的【九阳真经】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,而且到最后还被我这个已经半只脚跨入了棺材的糟老头子发现了,真是天助我也!”
白眉老叟脸露狞色,恨不得仰天狂笑百声,却被他极力压抑了下来,心里暗忖着,此时最关紧要的,就是别让那个少年给跑了,要快点追上去将他擒下,然后在慢慢严刑逼供问出【九阳真经】的秘籍,否则到手的鸭子都飞了。
想到这里,白眉老叟也不敢作过多停留,马上一展双手,顿时如若雄鹰展翅般飞跃而起,竟毫无声息的往张一凡消失的方向追飞上去。
由此可见,白眉老叟在轻功的造诣上也是极为的不凡。
而此时此刻,因不听爷爷张元山的叮嘱,擅自运用了九阳真气的张一凡,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时候被人给盯上了,还悠悠然的在山林间快速穿梭。
闪梭之间,还带起了一阵阵清风卷席而起,秋叶旋舞,一片逍遥。
然而,只是张一凡极度缺乏江湖经验,路上没有刻意隐藏足迹,所以他的行踪并不难掌握,一路下来都被白眉老叟一一发现,随尾紧追而上。
张一凡一路轻飞,并未发觉身后有人跟踪。
这座深山老林名曰“虎头山”,其意不仅指此山形形如虎首,在山林里面更是布满了庞于外界的斑斓大虎,异常的凶猛嗜血,与外界的“一山不容二虎”截然不同。
当然,“虎头山”也不仅仅只有猛虎一类独大而已,里面还遍布了蛇虫野兽,山魈猛禽,是一座步步危机的死亡山林,就连十分老辣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其中,生怕稍有不慎,就会永远成为此山的肥料。
如此危险的“虎头山”,恐怕也只有张元山与及张一凡这俩爷孙才敢深居其内,若是换作正常人的话,哪还会选择这种地方居住下来的。
话又说回来,张一凡一路破风而行,很快就深入了“虎头山”,一路上把之前为了难民而郁闷的事都随风消散了,好不逍遥。
然而就在这时候,一道黑影陡然间从张一凡的头顶上迅速飞掠而过,眨眼间就伫立在前面的一棵树上了,完全挡住了张一凡的去路。
张一凡心中登然一紧,这道黑影的速度,竟然比他的【一苇渡江术】的速度还要快几分!
要知道,他的【一苇渡江术】,可是有着【九阳神功】这个基础在暗中提速的,速度早已快速非凡,鲜有对手了。
可是此时,却被一个神秘的黑影给轻松超越了,这简直令张一凡有些难以置信。
吃惊之余,张一凡连忙顿住【一苇渡江术】,停在一棵树的树枝上,凝目望去,想看清楚停在前面的神秘黑影的真正面目。
只见黑影双眸冷冽似剑,身披黑色铁羽,一双铁爪镰钩,寒芒烁烁,使人视之皆有开膛破肚的错觉,神情傲然耸立于此。
这个神秘的黑影,居然只是一只成年人高的苍鹰!
见此,张一凡不由释然的苦笑了一声,难怪自己会在轻功的速度上输了,原来对方是天空的霸主。
纵使自己在轻功身法上是如何了得,但在天空中,若是想要胜过苍鹰这等猛禽,除非自己是一名先天境的高手,否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。
苍鹰神情倨傲,目光如剑的紧紧盯着张一凡,似乎在大量着一个颇为感兴趣的什么东西般。
张一凡也没什么动作,只是一动也不动的定在那里,让其在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透。
不过张一凡之所以定着不动,并不是怕了那只苍鹰,而是他觉得,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,在这里浪费真气。
一会儿之后,苍鹰见眼前这个人类没有什么恶意,就展开羽翼远飞而去了。
见此,张一凡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正准备也要离开的时候,身后倏然响起了一道凌厉的破风声,俨如几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似的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袭击来。
张一凡大吃一惊,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。
唰的一声,张一凡只觉的后背迅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,紧接着三道血红色的血弧,在半空中划出了几道艳丽的风景线,飞溅而出的鲜血,染红了秋叶。
张一凡痛哼一声,就从树上直摔而下,心里同时暗骂起来,究竟是何人如此卑鄙无耻,竟然暗中偷袭。
然而,就在张一凡骂娘的时候,那偷袭之人显然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张一凡,而是如同苍鹰一般直追而下,双手仿佛鹰爪似的交错在前,猛然往张一凡的胸膛上抓下。
“【鹰爪功】!”
看清楚偷袭者使用的正是出了名狠辣无比的【鹰爪功】,张一凡顿然大惊失色,急忙运起九阳真气护住身体,大喝道:“【铁布衫】!”
只见黑色铁光一耀,张一凡身上立即就浮现出一副淡淡的锁子护甲般护体真气,将其身体牢牢保护起来。
“果然是九阳真气!”
偷袭者看见果然是传说中的【九阳神功】真气,心中顿然大喜过望,但同时又暗自为张一凡内功基础的深厚而感到震惊之极。
虽然这小子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名后天伤门境少年高手,但真气却出奇的要比任何一个后天伤门境的都要精纯深厚,隐隐之间还有直逼后天惊门的趋势,甚至还能生出功法的异象,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。
然而,即使张一凡的九阳真气无比的精纯浑厚,又有【九阳神功】护体功能,再加上【铁布衫】这种防御的硬气功,在防御上可谓是坚不可摧了,但后天境终究是后天境,真气上永远都不可能与先天境相提并论,更何况张一凡只不过是一名后天伤门境罢了。
而且这名偷袭者,极有可能是一名先天境的高手!
倏忽间,在偷袭者的铁爪之下,锁子护甲的异象火花四射,伴随着六道血线飞溅而出,张一凡的【铁布衫】如若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的破开,在胸膛上留下了六道交错的抓伤,大量流淌而出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胸膛。
不过还好伤口并不是很深,只是伤到了皮肉,并未伤及腑脏,而这些都要归功于【九阳神功】护体之效和【铁布衫】防御惊人之下,否则,张一凡恐怕早已被开膛破肚,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由此可见,【鹰爪功】的狠辣果然并非浪得虚名。
张一凡胸膛剧痛,但多年来与爷爷和灵明巨猴的对战经验却让他惊而不慌,连忙在落地之前拍出了一只金光迸射的【般若掌】!
偷袭者见张一凡拍出的这一掌劲道惊人,若是一个不慎被打中,恐怕就算是他都会受伤,便不敢再次托大,迅速伸了一只鹰抓手过去,瞬间就稳稳的抓扣住了张一凡拍出的这一掌,然后鹰抓一挥,将其远远的甩飞了出去,重重的撞断了一个大树的树干才停了下来,摔在被枯叶铺满的地面上,嘴角上还流出了一丝血迹,可见张一凡已是受了一点不重不轻的内伤。
这个时候,偷袭者也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,略显驼背的站在张一凡面前,一双沾满了鲜血的血手秉在身后,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的不停滴落在地,用一双阴鸷似鹰的眼神盯着张一凡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小子,如果我刚才没看错的话,你所使出的那一掌,应该是佛门少林寺的独门秘技【般若掌】吧!”
这偷袭者声音沙哑阴沉,一脑的半秃顶银发和白霜长眉随风飘荡,竟然正是那名想抢夺【九阳真经】秘籍才跟踪张一凡到此的白眉老叟!